印尼大选后的 政局与投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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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尼大选后的 政局与投资前景

  黄飞

  [佐科维在新一届任期中提出了4000多亿美元的庞大投资计划,投资基础设施建设。]

  [印度尼西亚的大选结果已于5月21日正式公布,佐科维以55.5%的得票率获得胜利。]

  [印尼的迁都计划已经喊了60多年却没有实现,但这一次很有可能成真。]

  印度尼西亚的大选结果已于5月21日正式公布,佐科维以55.5%的得票率获得胜利。虽然当天传出雅加达发生骚乱,甚至爆发反华暴乱的不实网络消息,但实际上,印尼政府和军警做了充分的准备,事实证明局势是可控的,政局正在趋于稳定。

  笔者也刚刚在4月17日选举投票后走访了印尼,一路从雅加达到万隆到泗水,只在万隆听说有小规模骚乱,但警察很快也控制了局势。整体感觉还是安全的,政府在有力地掌控着局势。

  目前,败选方普拉博沃虽然坚持向宪法法院提出诉讼指控大选不公,但这应该不会对选举结果产生影响。中国、美国等世界主要国家已经向佐科维表示祝贺,承认这是一场公开公正的选举。大选的结果也使得佐科维注重种族和谐和经济发展的政策得以延续,印尼的政治和经济发展在原来的基础上将开启一个新的阶段,前景非常值得期待。

  宗教和种族影响印尼政局

  近来,东南亚国家频频举行大选,相比之下,印尼的这次选举有几个特点:第一,印尼大选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单日选举,投票率比较高;第二,悬念不大,但是竞选的过程很长;第三,印尼的民主化程度相对比较高,投票比较公开公正,较好地遵守了选举程序。虽然还有不少问题,但应该看到印尼的选举和民主制度正在走向成熟,而且对于印尼这样一个面积巨大而分散的群岛国家来说,在经济还不是很发达的条件下这样大规模的成功的选举实际上是很了不起的。

  影响印尼政治的最大因素是宗教和种族,宗教因素在这次选举中起到的作用也比较大,选举结果证明佐科维推行的种族宗教和谐和经济发展的政策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在选举中,普拉博沃的保守宗教背景对强硬派的穆斯林有天然的吸引力,笔者随机采访了几位投票给普拉博沃的选民,他们都表示投给他的原因是宗教。佐科维虽然也是穆斯林,但属于开明温和派,出身低微,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为平衡强硬派穆斯林,他选择了伊斯兰教士联合会的宗教领袖马鲁夫作为自己的竞选搭档。

  在第一个任期内和第二次竞选中,佐科维在一些方面屈从于强硬派的压力,在一些方面做出妥协和让步。但经过5年的执政,他的权力基础已经进一步巩固,在处理宗教种族问题上应该可以有更大的作为。在未来的5年,印尼的政局在佐科维的领导下应该是比较稳定的。我们对选后的局面不用过于担心,对于印尼政治中的宗教和种族问题也应该有一个更贴近实际的认识,摆脱一些刻板印象。

  首先,我们不应该对印尼伊斯兰教和穆斯林有标签化认识。印尼是世界上最大的伊斯兰国家,穆斯林占总人口的87%,但是印尼的伊斯兰教比较多元化,具有地方色彩,大多数属于温和派。伊斯兰教对凝聚印尼这个多元国家发挥了重要作用,对推动印尼的现代化起了积极的影响。伊斯兰教也受到社会发展的影响,比如教育程度、社会工业化程度。佐科维已经得到了大多数温和派的支持,在选后如何安抚强硬派、打击极端派是佐科维新任期内要解决的问题。

  其次是关于种族问题。过去印尼有排华的历史,虽然这个问题现在仍然存在,但是在印尼民主化以后,华人的政治境遇已经有了一定的改善,中文(当地称为华语)可以合法地进行教学,华人的传统节日也在恢复。华人也在努力处理好和当地穆斯林友族的关系。

  笔者在万隆的华人社区看到老华侨正在给穆斯林少年儿童教授中国象棋、书法和太极拳,听说他们还资助优秀的孩子去中国留学。在泗水的郑和清真寺看到各个种族不同宗教信仰的人在那里和谐相处。

  印尼的投资机会和挑战

  在政局稳定的前提下,佐科维政府发展经济的政策会继续加码,预计2023年印尼会成为全球第六大经济体。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很多投资机会。印尼各领域的投资机会不同,面临的问题也不同。投资者需要根据自己的企业性质和领域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

  佐科维在上一个任期内大力发展基础设施,并提出了把印尼打造成全球海洋枢纽的宏伟计划。雅加达是印尼最发达的城市,也是著名的“堵城”,私家车多而公共交通设施落后。这方面已经在佐科维的上一任期开始有所改观。笔者在雅加达体验了新建好的机场城铁和日本援建雅加达市区的地铁一期。车厢整洁、票价便宜、速度快,给雅加达市区的出行带来了很大的便利。笔者注意到很多本地乘客对地铁感觉还很新鲜,兴奋地拍照。随着更多地铁线路的开通和人们出行习惯的改变,雅加达的拥堵有望得到解决,这也会显著提升经济效益。

  在此基础上,佐科维在新一届任期中提出了4000多亿美元的庞大投资计划,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他还提出了引人注目的迁都计划并亲自到加里曼丹去考察可能的选址。实际上,印尼的迁都计划已经喊了60多年却没有实现,但这一次很有可能成真,这意味着庞大的基建方面的投资机会。

  目前,印尼的政府投资计划存在着不小的资金缺口,对于外资来说是一个机会。

  中国和印尼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已经有不少合作和项目经验,尤其在水利电力、桥梁、高铁、港口、矿山方面比较突出。早在“一带一路”提出之前,就已经援建了连接印尼第二大城市泗水和马都拉岛的跨海大桥。笔者在印尼也乘车从泗水过桥岛到了马都拉岛。笔者注意到,跨海大桥建造得相当雄伟,但马都拉岛的开发似乎还没有跟上,岛上的面貌还比较原生态。基础设施完善之后,印尼也应该注意充分利用这些基础设施发展自身。

  笔者也亲眼看到了正在修建中的雅万铁路。雅万铁路是中印合作的旗舰项目,中国方面投入巨大,但是由于征地进度以及与印尼方的合作需要磨合,工期比原定有所推迟。中方克服了重重困难在努力推进,已经完成了一些阶段性的重大工程,希望能在2021年完工。

  笔者了解到,印尼的投资法律比较繁琐,地方自治的权力也比较大,中央政府的有些政策在地方层面会遇到落实难问题。中方投资都需要找一个印尼方的合作伙伴,但是基础设施工期比较长,双方的利益也难免出现不一致。有时会出现印尼合作方不愿意和中方共担风险,中方只好单兵突进乃至陷入僵局。为了避免这样的问题,中方资本在进入之前应该进行充分的调研,并理顺商业利益和其他目标之间的关系。印尼基建方面的投资机会应该很多,但是中方在进入之前一定要做好应对这些风险的准备。

  印尼的经济目前正处在一个比较高速的发展期,虽然收入水平还相对比较低,但是人们的消费能力提高很快,手机和互联网都已经普及,人们的消费方式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打车软件起家的Gojek和Grab正在向着中国的微信那样的超级应用发展,集出行、购物、支付于一体,并帮助穷人谋生,发展的潜力巨大。在印尼的街头到处可见身穿Grab或Gojek制服的摩托骑手,他们是这两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的排头兵,承担着随时载人载物的任务。中国的电商在这些领域也有投资,并且未来也继续看好这些领域。

  此外,与互联网金融相关的金融科技也是一片蓝海,投资机会众多。

  汽车和摩托车市场基本上还是日本企业的天下,日系企业在印尼深耕多年,凭借质量和价格赢得了很好的口碑。但是,中国的汽车企业并非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五菱汽车在印尼投资设厂,获得了一定的人气,也做出了自己的优势,比如高科技感。对一些不太注重品牌的客户,特别是年轻的客户形成了吸引力。但是总的来说,中国车企在印尼的存在感还比较低,在日系嘴里夺食还需要继续提升品牌影响力。

  总之,选举后的印尼政局稳定可期,经济增长有力,仅仅从以上的几个例子就可以看出印尼有着不少潜在的投资机会。但是把握机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要充分预估到各种风险乃至可能的文化冲突。印尼和发达国家的成熟市场很不一样,只有做艰苦细致的工作来适应当地的条件才能成功,并且只要在印尼市场扎下了根基,利润回报也是可期的,毕竟这是一个高速成长的巨大市场。

  (作者系厦门大学南洋研究院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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